
1768年,纪晓岚被流放新疆,妻子痛哭自责,他却笑言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
要理解纪晓岚那句“好事”,得先看看他到底犯了什么事。
纪晓岚打小就是那种让人又爱又恨的“别人家的孩子”。四岁对对子,七岁读完《论语》,十一岁进京直接在文人圈开启“降维打击”。但他偏偏不爱走寻常路,二十四岁中举后,居然玩起了“职场空窗期”,跑去钻研枯燥的考据学,妥妥把一个大好青年活成了学术宅男。直到三十一岁,他才正式考中进士,踏入官场。
进入官场后,他的幽默细胞彻底觉醒了。有次太监故意刁难他,让他对对联,他张口就来:“小翰林,穿冬衣,持夏扇,一部春秋曾读否?”趁着太监发懵,他坏笑着补刀:“老总管,生南方,来北地,那个东西还在么?”气得太监直跳脚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在朝堂上开单口相声的聪明人,却在1768年栽了个大跟头。
那一年,两淮盐运使卢见曾贪污亏空案爆发。乾隆帝震怒,下令密查抄家。纪晓岚得知消息后,陷入了极度的煎熬。一边是王法,一边是亲情。眼看着亲家就要大祸临头,女儿也要跟着受罪,这位大才子最终选择了铤而走险。
他没有写信,也没有传话,而是用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办法。有人说,他把一撮盐和一撮茶叶封在信封里送去,寓意“查(茶)封盐案”;也有人说,他拿朱砂在小童的手心里写了一个“少”字,递给卢见曾看,手加少,就是个“抄”字。
这波操作确实聪明绝顶,卢见曾立刻转移了家产。可乾隆也不是吃素的,一查到底,揪出了通风报信的纪晓岚。皇帝气疯了,朕这么信任你,你居然为了私情背叛朕!按律当斩的罪名,乾隆念及他往日的才华与苦劳,最终改判流放新疆。
郭彩符的哭诉,正是源于这种深深的绝望。但纪晓岚看得比谁都透彻。当时的京城官场,党争暗流涌动,伴随着文字狱的恐怖阴影,稍有不慎就是满门抄斩。离开这个权力斗争的漩涡中心,去往天高皇帝远的边疆,在当时看来是受苦,在长远看来,却恰恰保全了性命。这,就是他眼中的“好事”。
在乌鲁木齐的两年里,他甩掉了朝堂上那些繁文缛节的包袱,真正回归了一个文化人的本真。他四处采风,跟当地百姓打成一片,把西域的风土人情、地理地貌、神话传说全都记录下来,写成了一部轰动一时的《乌鲁木齐杂诗》。
纪晓岚在新疆吃着烤肉唱着歌,京城里的乾隆帝却浑身难受了。
1771年,乾隆决定编纂一部前无古人的旷世大典——《四库全书》。可是找来找去,满朝文武居然挑不出一个能挑起这副重担的人。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古籍,乾隆突然拍了拍大腿:“那个抽烟袋的纪昀挺能写的,把他召回来吧!”
就这样,一场史上最戏剧性的职场逆袭上演了。纪晓岚从流放犯,一跃成为了《四库全书》的总纂官,迎来了他人生的高光时刻,当然,也是他最疯狂的“秃头”岁月。
47岁的纪晓岚,带着三百多号当时最顶尖的知识分子,开启了长达十几年的“文化搬砖”工程。工作强度大到让人崩溃,但纪晓岚有他的续命法宝:烟、肉、书。每天早晨雷打不动一斤猪肉、一壶浓茶,工作的时候那根标志性的三尺大烟袋绝不离手,整个书房常年云雾缭绕,活脱脱一个人间仙境。有晚辈劝他少抽点烟注意养生,他吐个烟圈,慢悠悠地回怼:“你难道没看出来,我不抽烟的时候编的书,字里行间都透着烟瘾犯了的焦躁?”
白天,他是严肃认真的大主编,带领团队在浩瀚的古籍中披荆斩棘;到了晚上,为了排解白天审稿遇到的各种奇葩压力,他居然偷偷写起了志怪小说。那些官场上的尔虞我诈、虚伪做作,全被他写成了《阅微草堂笔记》里形形色色的狐妖鬼怪。他用最荒诞的故事,讽刺着最现实的人性,把严谨的学术和通俗的单口喜剧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。
1799年,大清遭遇百年不遇的严重旱灾,赤地千里,民不聊生。此时的纪晓岚已经是礼部尚书,掌管天下礼仪祭祀。乾隆皇帝决定亲自前往天坛祈雨,而宣读祈雨祷文的重任,自然落在了纪晓岚的肩上。
可是,就在大典开始前的那一刻,致命的危机降临了。当纪晓岚在万众瞩目之下,庄严地展开那卷理应写满祷词的黄绫卷轴时,他的大脑瞬间嗡地一下,卷轴上居然是一片空白!
皇帝就在身后看着,文武百官屏息凝神,台下是无数渴望甘霖的百姓。只要他稍微露出一点慌乱,或者结巴半句,立刻就是欺君罔上、掉脑袋的死罪。
他凭借着几十年的文学功底和对朝廷体制的深刻理解,清了清嗓子,声如洪钟地朗声诵读出十八个字:
“帝曰:咨尔龙,岁大旱,用汝行甘雨,汝其往,钦哉!”
一场泼天大祸,就这样被纪晓岚用绝顶的才智和魄力化解于无形。事后,当人们得知真相,无不对这位礼部尚书佩服得五体投地。他绝非单纯的跳梁小丑,实则拥有着大智慧与大心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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